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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左至右,分別是九把刀葉天倫小野膝關節)

  

◎馬來魔

從逐漸沒落到再度崛起,台灣電影經歷過怎麼樣的演進?又能夠產生什麼樣的新風貌?由知名影評人膝關節主持的這場講座,找來強檔國片大稻埕導演葉天倫,以及從小說家變成億萬導演的九把刀,還有資深作家與編劇小野現身說法,一起漫談台灣電影的輝煌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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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電影大咖談笑風生,一起暢談台灣電影。

跨越時代的情懷

導演葉天倫說,本片以台灣畫家郭雪湖的畫作「南街殷賑」成為通往日治時代大稻埕的時空入口,讓男主角宥勝以及扮演歷史教授的豬哥亮一起穿越時空,回到將近100年前的大稻埕,膝關節也認為,透過這部電影看到當時的台灣景致相當繁華美麗,跟現在對照起來,有那麼一點不勝唏噓的感覺,電影裡面重新回顧當時的黃金年代,感覺格外動人。

但是年輕一代的文化或語彙,對於年長一輩的小野而言,顯然也有一些代溝存在,像是九把刀就把
郭雪湖聽成郭雪芙」,引發全場爆笑,但小野說,他根本不知道誰是郭雪芙,甚至難以理解為什麼在網路時代會有人叫作九把刀,而影評人膝關節又為什麼會是膝關節,而不是頭蓋骨,他承認這是代溝,但也覺得這些看起來很荒謬的文化,就是這個時代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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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雪湖的名畫「南街殷賑」成為片中穿梭時空的入口。

如果可以穿越時空


為什麼選擇穿越劇形式?導演葉天倫認為這種比較活潑的形式在台灣影壇比較少見,在以前台灣新浪潮的時代,喜歡一些非常寫實的電影,但是到了現在,可以去做一些不同以往的東西,也算是一種冒險,至於為什麼會讓劇中人穿越到20年代?因為導演認為那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時代,尤其是在當時的大稻埕,語言混雜,文化多元,音樂藝術和商業可以緊密結合,可以說是一個最美麗的時代,如果真的可以穿越時空,甚至連導演自己都想掉進那個時代。

明目張膽的釋放台灣意識

小野說,從艋舺大稻埕這兩部電影,剛好可以看到台北曾經最繁榮的兩個地點,艋舺用黑幫故事帶出整個大時代,而大稻埕透過古今穿越的故事,講的是台灣的民主運動,也是對年輕人的鼓舞。

九把刀也認為,《
大稻埕這部電影最讓他欣賞的地方,是明目張膽的釋放台灣意識,而且還釋放得非常熱血,除了可以看到隋棠、簡嫚書演出不同時代的韻味,以及豬哥亮透過他的表演方式所帶來的歡笑之外,這其實也是充滿人情味的電影,看完以後會更期待這樣的電影主題可以和社會上的公民意識產生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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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說:隋棠的台語爛得很爆笑,但演得超級誠懇。

台灣電影與時代的大起大落

小野老師回想起台灣電影最落寞的一段時間,是在2001年左右,當時台灣電影幾乎全面消失,直到2008年,在一片絕望的氛圍當中,突然出現一部海角七號,讓台灣電影重新被注意,此後大家開始歸納出兩種賣座元素,一種是愛台灣,一種是小清新」,但是大稻埕另闢蹊徑,讓迷惘年代的年輕人在這個逐漸失去希望的時代當中,有機會回過頭去看看那段曾經最輝煌,卻逐漸被遺忘的歷史,這樣的電影題材不只是讓年輕人重新回顧過去反省現在,如果是戰後嬰兒潮之後出生的長輩們來看這樣的電影,其實感觸會更深。回想台灣從威權到民主從政黨輪替,又到逐漸失望,再從絕望當中尋求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情感意識是無法刻意操作的

提到國片的起飛,很多人都認為是從海角七號開始,但九把刀有不同看法,他認為真正讓台灣電影開始重新被關注的人是周杰倫,當時他自導自演的音樂奇幻電影不能說的秘密以六千多萬的高票房帶起國片第一波高潮,除了在台灣受歡迎之外,也可以拓展更大的海外市場(這部電影是韓國20年以來華語片的賣座冠軍)。從不能說的秘密以後,才出現海角七號,開始凝聚出台灣人必須看自己電影的集體意識,但九把刀認為,如果要透過行銷角度刻意操作這樣的情感意識,那一定會失敗,只有創作者本身真的相信這件事情,並且用真誠的方式來呈現,才能觸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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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星齊賀歲,再造台灣電影高峰!

台灣的喜劇興衰


膝關節認為,喜劇的演出方式,在以前新浪潮的時代,幾乎是完全不存在的!經歷過新浪潮時期的小野也認同這樣的看法。小野說,他在70年代曾經參與編劇的軍教片成功嶺上,捧紅了台灣喜劇明星許不了,可是到了80年代,也就是台灣新電影時期,那時候的年輕人想要突破威權時代的框框,所以充滿了憤怒和悲情,而當時的導演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之下,開始嘗試一些嚴肅的題材,不希望再去拍一些討好觀眾的電影,也間接造成喜劇電影的消失。轉換到現代來看,即使年輕人依然悲憤,依然對社會不滿,但會將這樣的情緒轉化成一種比較荒謬或惡搞的方式,所以像大稻埕這麼嚴肅的歷史題材,也可以用喜劇方式來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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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哥亮扮演歷史教授,很難得一句國罵都沒有飆出來!

一個
努力就有回報的時代


九把刀覺得現在的年輕人比較知道自己要什麼,但是付出的努力不見得會得到回報,就算打拼一輩子,也未必能買到一棟房子,卻還被上一輩批評成懶惰的世代,所以難免充滿抱怨,但是《大稻埕》這部電影裡面所描述的時代,是一個只要付出努力就一定會得到回報的時代,所以從這樣的電影裡面可以看見一種時代的錯過感,是令人充滿感觸的!

小野老師也認為,他眼中的台灣,是從集體世代走向自我價值的一種演變歷程,在早期的集體世代裡面,大家都被要求要一樣,連要不要結婚、要不要生孩子都不是自己決定的,加上政治上的一黨獨大,所以會讓他們逐漸累積出一種壓抑感和憤怒感,想要改變這個時代,但等到真的改變的時候,他們也老了,這時候才開始覺得是不是應該對自己好一點,而現在的年輕人剛好相反,他們未必會期望改變世界,但有相當強烈的自我意識,很明白自身的定位和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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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真的造景技術,讓觀眾跟著劇中人一起穿越時空。


「零預算」也要完成電影夢


《大稻埕》是耗資兩億的大製作,但由於搭景拍攝的場地必須儘速還原的因素,所以在非常匆促的情況下,只花兩個月就拍攝完成,但仍可兼顧質感,非常不簡單!

關於這點,小野老師說,台灣早期拍電影的預算非常低,所以非常克難,像是當年李安已經快要沒有工作機會的時候,中央電影公司只給他一千萬,就叫他去美國拍電影,他說一千萬跨國拍攝,等於是「零預算」,因為光是劇組的錢都不夠!但是小野老師鼓勵他說:早年台灣電影,五百萬就可以拍了!所以電影人是可以在條件非常低的狀態下,依然作得出成果,在那個幾乎零預算的時代,都可以造就出這麼多大導演,如今葉天倫可以在預算完備的情況下,用兩個月的時間拍完《大稻埕》,讓時間的匆促轉化成創作的能量,這就是台灣電影人的熱血!

最後,小野老師引用已故導演楊德昌的一句話,對年輕世代作出勉勵:「我們何其幸運,生長在一個不幸的時代」,就因為生長在一個不幸的時代,才能有機會靠自己的力量去克服更多難關,經歷更多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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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電影人小檔案

(照片的左方是影評人馬來魔,右方分別是四位電影大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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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關節,曾任電影公司行銷公關、藝文劇場廣播及電影線記者,目前是知名影評人、戲院公關經理,以及金馬獎評審,著有《這不是一部愛情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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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倫,曾任廣告配音員、演員、編劇、兒童節目主持人。以《雞排英雄》、《大稻埕》等賀歲電影,躍升台灣億萬導演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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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資深作家、編劇家,著有《蛹之生》等暢銷書,以《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獲得金馬獎最佳原著劇本獎,與楊德昌合編《恐怖份子》締造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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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把刀,小說作品涵蓋愛情、武俠、奇幻等多種類型,導演作品《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以及監製的紀錄片《十二夜》廣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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