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jpg◎文:馬來魔 

 

「做壞事,小心天打雷劈」!這是中國傳統社會從小就灌輸我們的觀念,其中包括倫理道德的教訓,以及因果循環的生命觀。從這樣的角度來看陳可辛執導的《武俠》,就會發現它是多麼有教育意義的電影,即使電影裡面包含的道德論實在稍嫌陳腐,但是中國人被這樣教育了五千年,這些觀念也就內化成我們生命價值的一部份,我們可能知道那很八股,但也不是說拋掉就有勇氣拋掉的!所以《武俠》雖然努力的嘗試創新,但是潛在的價值觀仍然守舊,仍然傳統。

 

基本上,武俠片跟武打片是有差別的!所謂「武打片」(功夫片)雖然有誇張成分存在,但仍然控制在合理範圍之內,但「武俠片」就不一樣了!武俠片裡面千奇百怪的招式,雖然有武術根基作為穿針引線之用,但本質上仍然是幻想,而在《武俠》這部電影面,陳可辛竟然想用科學原理來重新定義武俠世界,這其實是相當矛盾的一件事,即使透過金城武的口中重新解釋人體穴脈和武功招式之間的關連性,但是這樣的解釋仍然顯得牽強,而這些在本質上不具說服力的謬論,竟然也就意外的成為一種「黑色幽默」。

 

這樣的「黑色幽默」竟然撐起整部電影的前半場,由金城武獨挑大樑,從頭到尾都用一口怪腔怪調的鄉音說話,我還真的感謝這部電影有字幕,不然應該沒人聽得懂他在講什麼!但是金城武雖然意外的被塑造成諧星,表現依然可圈可點,他的角色有雙重人格,形成理性與感性的拉鋸,古怪的口音以及莫名其妙的查案方式,似乎想把他塑造成東方喜劇版的《福爾摩斯》,也讓金城武就這麼活靈活現的撐起整部電影的文戲部份,而後半段密集的武打戲才交由甄子丹出馬!

 

甄子丹扮演一個隱姓埋名的江湖人物,卻在一場意外當中暴露身分,於是他為了家庭與良知,只好跟昔日的老戰友成為敵人,展開殊死鬥!幾場飛簷走壁的追逐戰,以及武打女星惠英紅大戰甄子丹的對戰戲碼,都演出觀眾預期的俐落身手,但最有衝突性的一場戲,是斷了一隻手臂的甄子丹用單手拿劍,與老牌武俠明星王羽對打的那場戲,似乎有意要向王羽早期的經典武俠名作《獨臂刀》致敬。

 

飾演甄子丹老婆的湯唯,跟甄子丹雖然演夫妻,卻沒有親熱戲,即使睡在同一張床,也是「發乎情,止乎禮」,也讓這樣的角色顯得無趣,而且這種老中國式的家庭關係,用現代眼光來看,也實在相當落伍!相形之下,比較有趣的角色是王羽飾演的殺手黨派首領(也是戲裡甄子丹的父親),這個殺氣十足的反派角色,眼神動作都展現出令人害怕的威嚴,王羽演來格外生動,果然「薑是老的辣」,可是有那麼可怕的父親,也難怪甄子丹會選擇逃出家門。

 

如果王羽的角色代表中國傳統父權,那麼甄子丹的角色應該是一個突破者,努力掙脫父權宰割,也讓整部電影充滿開創性。究竟人可不可以拋開過去,隨時隨地的重新來過?究竟是法律應該凌駕於感情之上,還是相信人性本善,法律也可以網開一面?這些不斷出現的「人生大哉問」也豐富了整部電影,可惜到了最後,本片仍然選擇臣服於傳統威權,遵循中國式的倫理道德論。

 

基於倫理道德的崇高原則,所以王羽和甄子丹的「父子大決戰」究竟如何收尾?不管是兒子殺爸爸,還是爸爸殺兒子,都違背傳統人倫觀念,在大陸應該過不了關,會損失很多錢,所以編導用了一個相當聰明,也相當取巧的方法,讓壞人遭天譴,又能避開倫理道德上的爭議,於是「做壞事,小心天打雷劈」不但成為大人告誡小孩的名言,更變成中國電影講述傳統價值觀的最高指導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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